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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恩出土话沧桑-20多年前从遥远的东方,来到了洒满阳光的加利福尼亚, 绿草茵茵,鸟语花香, 这里已是我的全部, 世界在变, 我心依旧,追想着恩典的源头……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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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今天在网上看到一张民国时期的老照片,画面中几位年轻的姑娘微笑着,眼神清澈。透过她们的目光,你仿佛能触摸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真诚,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温柔与坦荡,令人心生感动。 这张照片让我想起几年前的一次回国经历。那是我在海外生活多年后,第一次回到中国。记得是在北京机场的地下车库电梯间,我一个人推着行李车。电梯门打开时,一位姑娘也正好推着行李走进来。出于习惯,我像在美国一样,轻轻把行李车往后拉了拉,笑着说了一句“你好”。然而,她没有回应。她的脸上毫无表情,只是冷冷地用眼角扫了我一眼,然后沉默着把行李车推入电梯。 那一眼,让我久久不能释怀。她的眼神仿佛一个复杂的万花筒,里面交织着茫然、戒备、麻木、冷漠,甚至隐隐的敌意与轻蔑……在那一瞬,我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疏离感。 是什么,让国人与国人之间,变得如此陌生?

  • 【Earthquake Chapter, Party 2】 随后,我爬上岳母住房的废墟,在瓦砾中掏出一个洞,将岳母拖救出来。紧接着,我翻过残垣断壁,奔向南屋去救保姆杜娘母女,扒开屋顶废墟,景象令人心碎—杜娘已被沉重的屋梁砸中,静静地躺在那里,生命已定格在那一瞬间。 我光着身子,只穿一条短裤,头顶,脸颊和大腿上鲜血淋漓,踉跄地站在坍塌的屋顶上。天穹阴沉,细雨淅沥,大地仍在颤抖,像是受伤的巨兽在低声呻吟。四野之间,哭喊声撕裂长空,呼唤爹娘的声音,痛彻心肺。我筋疲力尽躺倒在废墟屋顶上,在雨中喘息着,渐渐失去了知觉。 无遮无掩的四野的哭声,再一次把我唤醒,雨依旧下着。我们紧抱着儿子,搀扶着岳母,跌跌撞撞走下废墟,来到隔壁的大院。这里原是街道办的清洗脏旧被服的小工厂,虽然也已震成废墟,我们还是找到一块平地,细雨中躺在地上歇息,迷迷糊糊睡着了,醒来只见天已黑下来了,雨还在下,我们四人就湿漉漉地躺在泥地上。我挣扎着爬起,翻上废墟,翻出了一条毯子,又在工厂里找到几根竹杆木柱,搭起了一个简陋的人字棚子,我们缩了进去,我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。半夜醒来,全身火烫,发起了高烧,雯从傍边一个消石灰的坑里舀出的水,喂给我喝,岳母是退休医生,身边总带着一个小包,里面放些急救的东西,平时不注意,这下救急了,找出小剪刀把头上的乱发剪掉,露出了三个伤口,涂上了保存的云南白药,身上穿的背心被血粘住了,慢慢地撕下来,用清水洗干净了,躺下睡了。 天色微明,忽见有人影走动。我猛然想起,这里是煤矿采空区的塌陷带,不知会不会震塌,必须尽快离开,于是,我从倒塌的屋门上撕下一块紫色窗帘,擦去血迹,包扎在头上,也止住头上伤口的流血。一名小伙跨过我们头前的废墟时,扔给了我一双胶靴,鞋是他刚从火车站商场的废墟里扒出来的38号鞋,我43号的脚穿不上,就用石头砍断了胶靴的鞋尖,把脚硬塞了进去。套上了岳父穿过的一条短小的旧白衬裤,穿着染满血迹的小背心。把太太旧背心撕下的布条,塞进右腿静脉伤口,再用旧背心扎紧,拄着一根树棍子,想逃到三百多米外的火车站前的大路上去,但是哪里还有路,房屋已尽数夷为废墟,本来不宽的道路只剩下一米宽的通道。这条狭窄的小路上横陈着人们震亡的亲人,尸体一具挨着一具。我们在尸体与瓦砾间跌撞前行,几乎是连爬带滚,爬上了火车站前的大路。 (地震第二部分)

  • 1976年,我在中学教书。7月27日是暑假的第一天。早晨,太太出门上班前问我:“今天放假了,有什么安排?”我躺在床上,懒懒地说:“最近太累了,天也太热,我要好好歇一歇。”说完翻身又睡了。 太太雯走后,岳母把15个月的儿子抱去了她住的西厢房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,只剩我一个人。可奇怪的是,我怎么也睡不着了,心里烦烦的就是不能入睡。索性起身,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屋子的布局——忽然有一个念头,要把屋里的家具换换位置, 我们住的房屋不小,西边靠着房东家的山墙,东边是高高的石头院墙,几根横梁架在两墙之间,南北堵上就成了我们居住的屋子。这片区域地处煤矿采空区,地基早有塌陷开裂,屋顶又有漏雨,所以屋顶上面又加了一层厚厚的炉渣白灰“焦子顶”来补强。 屋子东南角的门东边是老式席梦思大床,门西边窗下是一张写字台,靠着西墙是五斗橱和两只木箱和皮箱子。搬动家具,布置房间,不是一人干的累活,期末工作我又忙累了多日,又困又累,可是有一个意念就是要我搬动家具,重新布置。 我先挪动那张沉重的大床,一点一点地把它搬移到北边窗下的西北角。五斗橱搬到东北角,床头前靠东墙的位置,箱子堆在五斗橱上,又摞上了两只皮箱。 雯下班回家,一进门就惊讶地喊:“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?怎么一个人搬,这布局太难看了!” 当晚,我们去附近的铁路俱乐部看了一部话剧《万水千山》。在那里还遇到了雯的一位同学。有谁知道,几个小时后的大地震就夺走了这位同学的生命。 看完话剧回家,先去西厢房接回孩子,原来放床的位置空了,就把两辆自行车推进屋放在那了。 我睡在大床南边,太太抱着孩子往床里面挪动时,她的胳膊肘硌着了我的右小腿骨,疼得我叫出声来。有谁知道,这正是两个小时后地震时,尖利的石锋就是砸破了这个部位的静脉血管血流不止的地方。 当年,我们学校里有一个地震测量小组,预测到近期可能有大地震。负责老师还提醒过我们,地震时要注意门窗可能会变形打不开,晚上睡觉小心些。 1976年7月28日凌晨3点42分,炎热的一天,疲劳了一天,沉睡中突然听到地底传来了沉闷的轰鸣,我猛然睁眼——屋里一片明亮的白光,大地剧烈地上下震动,随即又猛烈地水平晃动。我大喊一声:“地震!”随着起身,大地上下的颠震把我从床上颠了起来,南北方向猛烈的晃动把我甩向了写字台。刹那间,我听见雯在喊叫我的名字,第一个字还清晰,第二个字已是遥远的呼喊了。瞬间轰然坍塌的屋顶和墙壁的碎砖石把我们分隔开了。我被砸在写字台与窗之间,失去了知觉。 不知过了多久,四周传来的哭爹喊娘撕心裂肺的喊声唤醒了我,绵绵的细雨拍打在我从瓦砾中漏出的头上,身子胸部以下全埋在碎石块中,我很费力地睁开了一只眼,左眼已经被头顶砸裂的多处伤口涌出的血浆封住,睁不开了,当时觉得左眼失明了,我搬起一块块石块从胸前扔出去,清理自己身边的石堆,又听到了太太的呼救,我挣扎着从瓦砾中伸出双臂,双手按住身旁的大石块,用力一撑,把自己从碎石块中拔了出来,一块尖利的碎石划开了右腿的静脉血管,鲜血涌流——伤口正是晚上太太肘臂搁疼了我的右小腿骨的位置。 我光着上身,只穿着一条短裤,一只眼被血封住,另一只眼挣扎着睁开。没有500度的近视眼镜,模模糊糊地望见周围已经塌成一片废墟,细雨下个不停,大地仍在震颤。四周呼爹喊娘凄惨的呼叫撕心裂肺。 我跨过屋顶,在大床位置上,厚重的屋顶下,传出雯的呼救。唐山地区的屋顶多是混合白灰和炉渣浇铸,拍打出浆水结成的焦顶,由于年久漏雨,又打上了第二层。听到雯在屋顶下的呼叫,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我一把搂抱起一块磨盘大小两层厚的屋顶,拼力抡甩到一旁,再抡开另一块,在倒塌的屋顶和断墙的小缝隙中,扒开屋顶的苇帘,摸到了儿子的小腿,把他拔了出来,泪水和泥土糊满了儿子的小脸蛋,环顾四周,一片漆黑,下着小雨,只好把他放到两块破碎屋顶的交叉处以防滑落,正要回身救他妈妈时,儿子突然第一次哭喊出了“爸爸”,声音细微,在雨中,在震中,在四周一片撕天裂地的呼叫声中,我还是听到了他的叫声,我的儿子,出生15个月了,第一次叫爸爸,他知道大难当头了,在呼叫爸爸。然后抓住雯的双腿,把她也从废墟里拔了出来。 正是白天搬动了家具,将床移到北面,床前五斗柜上摞起来两只木箱和一只皮箱,坍塌的横梁被架在了摞起来的家具上,给了他们母子撑出了生存的空间,冥冥之中,神在保守。 日后,从废墟中扒出那两辆自行车,车大梁都被砸弯了。如果我们当晚还睡在原来的床位,后果不堪设想。 (第一部分)

  • 1976年7月28日,一个酷热难耐的夏日,一个血泪凝铸的难日,一个唐山人难以忘怀的忌日!岁月如水,时光无痕,49年逝去了,近半个世纪的斗转星移带走了许多记忆,也淡化了许多伤痛,但那些在地震中失去的亲人,那些撕心裂肺的瞬间,依然深藏在无数人的心底。心灵对地震的感应,地震对心灵的震动越来越清晰了,这感应,这震动,催促着我这懒人今天起笔写一些东西,深切缅怀地震遇难的同胞,尽微薄之力填补太多的记忆盲区和思考……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