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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小学三,四年级时,有过一段学武的故事,我有幸拜师一位真正的武术高手,记得大家叫他刘老道。老师为人低调,很少人知道他的名声,对他的来历知之更少。老师告诉我们他在民国时期曾是曹锟总统的私人保镖。解放后,他来到唐山启新水泥厂,过起了打更人的简单生活,隐匿于尘世。 老师个子不高,人很和蔼,我们四兄弟拜了老师后,老师领着我们在公房东边的野外挖了一个平底大坑,大坑底部四周挖了一圈泄水圈。放学后我们到练武的大坑去找老师,他在那里等我们,学武成了我们最快乐的日常。刘老道很严谨,也非常严格,从不容忍我们的马虎。我们从最基本的站桩、弹腿练起,他一招一式都认真传授。起初,我们并不明白站桩的意义,但老师强调这是修炼内劲、夯实基础的第一步,静中求动、松中取劲,日后确实让我受益匪浅。 老师教授的并不仅仅是技击之术,更多的是形意拳“内养功”“三步架”之精髓。老师把形意的奥秘传授给我们,强调形意拳中的“见招解招”“借力打力”之道, 在所有练习中,最让我着迷的是“英门三不过”。老师说,英门三不过绝学是外不传人的招术,他认为我们是值得信赖的学生,便将这技艺倾囊相授。 虽然练习形意拳的过程艰苦,但我深深爱上了这门功夫。 离开唐山多年后,我数次重回故地,心中一心想再见那段武学岁月的旧友。我的俩位师兄,齐孟海与张桐林,他们的功底深厚,是我当年学习时的榜样。只可惜,岁月流转,时移事易,多年来始终未能再见到他们。昔日的武学梦已随岁月远去,而那份少时的情义、那份扎根心底的武者精神,却如烙印般留存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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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4年陪同中国煤炭代表团出访英国,第一次踏出了国门,看到外面世界。 有几件事情,至今记忆犹新,也是这几件事情决定了我的人生道路。 一件小事,一天雨后我们行走在谢菲尔德郊外的小路上,一辆汽车从泥泞的路上开过来,我们代表团四人正要往路边躲闪,汽车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开了过去,司机是怕泥点子溅到我们身上,我看到了人性,看到了人的尊严; 还有一件小事,当时我买了一个单放机,同伴说五号电池太费电了,第二天到小店里去退货,心里忐忑不安能退吗?店老板是一位老太太,二话没说,包装盒都不开,回手放到了传送带上,一按电钮送到库房去了,退给我全款,还说欢迎下次再来,我深受触动,人和人之间的互相信任,这是一个互相信任的民族。这是一个有人格尊严的民族, 再有,一次在小酒馆里用餐时,一个醉汉摇摇晃晃走到我们面前,质问我们,香港是谁的。我说香港是中国的,醉汉对我们大喊大叫,他说是我们英国的;这时候一位白发老太太颤微微地走过来,教训醉汉不应该和客人这样吵闹,这个醉汉虽然醉的稀里糊涂,但是他还是乖乖的回到他的位子上去了;我看到这个民族尊老爱幼,更看到这个民族爱国心,荣誉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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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在河里喝了太多的脏水,我开始呕吐不止,爸爸带我到纺织厂医院,医生都说是急性肠胃炎,可是我越来越弱,呕吐,无力,身上还泛起了黄色,爸爸看见我躺在炕上,越来越弱,已经无力下床了,就背起我向唐山市最好的工人医院走去,当时公交不通,自行车上带我,我已经坐不稳了,我家离唐山工人医院20多里路,爸爸就背着我一步一步走着去,我的小手紧紧地搂着爸爸的脖子,忽然我感到有水滴滴在我的手背上了,我睁开眼睛见到是爸爸的眼泪… 医院急诊的翁大夫开了验血单,抽血后坐等了一会,确诊是急性黄疸型肝炎,由于未能及时就诊,耽搁了时间,医院开出了“病危通知书”,当即用车推入了病房就治,那一年我未满12岁,住进了小儿科病房。 不是探视时间,病房是不允许外人进入,爸爸妈妈来医院就趴在窗外看我,嘱咐着我,半天才慢慢地离去。 在小儿科病房,我的年龄最大,我斜对面病床上的孩子,比我年纪小一点,据说他的腹膜炎基本痊愈了,他总是站在床上,手扶着床帮可以拉起的栏杆,向周围的孩子撒尿,有几次尿到我身上,怎么说他也不听,我只好爬起身,拖着大棉鞋走过去给了他一巴掌,从此他再也不敢向小朋友们尿尿了,我是老大了。 当年冬天很冷,我是拖着一双条绒大棉鞋住进医院,鞋上还有呕吐的痕迹,大夫护士都非常好,一位护士姐姐很喜欢我,多少次她值夜班时,见我睡不好觉,就坐在我床边,抱着我,小声地给我讲故事,听着她甜蜜的声音,望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,我慢慢地睡着了。 在医院大夫护士的精心护理下我的病很快地好起来了,有时,我会拖着那双大棉鞋,穿着病人的蓝条衣服在小儿科病房周围走动,病房旁边有一个配餐的小房间,我经常走过去向送餐的师傅要果汁喝,师傅也都很喜欢我,他们都成了我的好朋友, 住院27天,我很快地痊愈出院了。 不久,在华新小学的春季运动会上,我参加了百米和跳远比赛,两项都得了第一名,感谢神的保守身体恢复得很好。 华新小学,当时在唐山是不错的小学,师资很好,体育课有棒垒球课。因为华新纺织厂的待遇很高,当时人们都愿意上企业。华新纺织女工多,孩子多,华新自己有一个完整的小学和初中。有工厂的浴室和游泳池。 1953年我7岁上小学,当年还是考试入学到沟东第二小学,随即分配到新建的沟东第三小学。我家从沟东西街搬到华新的自建公助的北公房,我在三年级转入华新小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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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6年我们搬到华新纺织厂自建公助新公房的第一个暑假,我和隔壁的三兄弟一起到陡河去游泳。陡河在华新纺织厂和启新水泥厂之间流过,陡河在纺织厂大门前马路的西侧,陡河的西面是启新水泥厂的变电站,下游不远处是一座路桥,大虹桥。 天气闷热,一到河边,我和三哥,老四兴高采烈,脱光衣服争先恐后地下到水里,在靠近岸边的水中玩耍戏水。大哥是哑巴,站在岸上看我们玩耍。 突然,听见三哥高喊救命啊,我回头一看,只见三哥的身子在慢慢下沉,我奋力向他靠拢,伸出右手抓住了他的手。那时,我还不会游泳,三哥的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就不再放开了,把我带下到了深水,我扑通扑通一阵挣扎,挣脱开了三哥的手,刚一要呼救就呛了一大口水,我大口大口的呛着水,大睁着双眼,在水里忽上忽下地翻滚着挣扎着,只觉得眼前一会儿亮了,一会儿黑了,那是我在水里挣扎翻滚一会向上一会向下,我喊着,挣扎着,翻滚着,最后一点劲儿也没有了,再没有挣扎的力气了,但心里很清醒,想到完了,要淹死了,我无力地闭上了双眼,平静地在水里等待着…….,忽然觉得身子被一双手托着,托着…… 突然感到身体着陆了,抬头睁眼一看,我已躺在陡河西岸的泥水中了,我喘着粗气,转身抓住岸边半人高的蒿草,光着屁股爬上岸去,大口地吐着满肚子的污水,一翻身,仰面朝天躺在泥水里倒气,半天,才有力气慢慢地爬起来,向河堤上爬去,河岸边大墙的后面是变电站,上有高压线跨过,这边是封闭区,没人过来,一低头,发现很多铜丝散落在地上,那是高压线上施工时落下的,我捡到了俩大把铜丝,抓着铜丝,光着屁股跑过下游的大虹桥,跑回华新纺织厂岸边下水处,穿上衣服,无精打采地向家走去。 一进屋,我就爬上里屋的小炕,再也没劲儿动弹了。一会儿爸爸下班了,见我一动不动的样子,已经猜到了八九,他用手划了划我的腿,确认我是不听话又去游泳了,顺手抄起一把扫帚,用扫帚把打我,他打我左边,我只有力气转过身去,他再打我右边,我就再转过身来,我没有力气起身跑掉了,老爸觉得有点不对劲儿,也就不打了。事后,知道三哥是被华新纺织厂的大哑巴救上去的,他的哑巴大哥找来正巧下班路过的新纺织厂的大哑巴求出了三哥,据说华新的大哑巴年轻时曾经获得过唐山市游泳的冠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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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在网上看到一张民国时期的老照片,画面中几位年轻的姑娘微笑着,眼神清澈。透过她们的目光,你仿佛能触摸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真诚,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温柔与坦荡,令人心生感动。 这张照片让我想起几年前的一次回国经历。那是我在海外生活多年后,第一次回到中国。记得是在北京机场的地下车库电梯间,我一个人推着行李车。电梯门打开时,一位姑娘也正好推着行李走进来。出于习惯,我像在美国一样,轻轻把行李车往后拉了拉,笑着说了一句“你好”。然而,她没有回应。她的脸上毫无表情,只是冷冷地用眼角扫了我一眼,然后沉默着把行李车推入电梯。 那一眼,让我久久不能释怀。她的眼神仿佛一个复杂的万花筒,里面交织着茫然、戒备、麻木、冷漠,甚至隐隐的敌意与轻蔑……在那一瞬,我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疏离感。 是什么,让国人与国人之间,变得如此陌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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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Earthquake Chapter, Party 2】 随后,我爬上岳母住房的废墟,在瓦砾中掏出一个洞,将岳母拖救出来。紧接着,我翻过残垣断壁,奔向南屋去救保姆杜娘母女,扒开屋顶废墟,景象令人心碎—杜娘已被沉重的屋梁砸中,静静地躺在那里,生命已定格在那一瞬间。 我光着身子,只穿一条短裤,头顶,脸颊和大腿上鲜血淋漓,踉跄地站在坍塌的屋顶上。天穹阴沉,细雨淅沥,大地仍在颤抖,像是受伤的巨兽在低声呻吟。四野之间,哭喊声撕裂长空,呼唤爹娘的声音,痛彻心肺。我筋疲力尽躺倒在废墟屋顶上,在雨中喘息着,渐渐失去了知觉。 无遮无掩的四野的哭声,再一次把我唤醒,雨依旧下着。我们紧抱着儿子,搀扶着岳母,跌跌撞撞走下废墟,来到隔壁的大院。这里原是街道办的清洗脏旧被服的小工厂,虽然也已震成废墟,我们还是找到一块平地,细雨中躺在地上歇息,迷迷糊糊睡着了,醒来只见天已黑下来了,雨还在下,我们四人就湿漉漉地躺在泥地上。我挣扎着爬起,翻上废墟,翻出了一条毯子,又在工厂里找到几根竹杆木柱,搭起了一个简陋的人字棚子,我们缩了进去,我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。半夜醒来,全身火烫,发起了高烧,雯从傍边一个消石灰的坑里舀出的水,喂给我喝,岳母是退休医生,身边总带着一个小包,里面放些急救的东西,平时不注意,这下救急了,找出小剪刀把头上的乱发剪掉,露出了三个伤口,涂上了保存的云南白药,身上穿的背心被血粘住了,慢慢地撕下来,用清水洗干净了,躺下睡了。 天色微明,忽见有人影走动。我猛然想起,这里是煤矿采空区的塌陷带,不知会不会震塌,必须尽快离开,于是,我从倒塌的屋门上撕下一块紫色窗帘,擦去血迹,包扎在头上,也止住头上伤口的流血。一名小伙跨过我们头前的废墟时,扔给了我一双胶靴,鞋是他刚从火车站商场的废墟里扒出来的38号鞋,我43号的脚穿不上,就用石头砍断了胶靴的鞋尖,把脚硬塞了进去。套上了岳父穿过的一条短小的旧白衬裤,穿着染满血迹的小背心。把太太旧背心撕下的布条,塞进右腿静脉伤口,再用旧背心扎紧,拄着一根树棍子,想逃到三百多米外的火车站前的大路上去,但是哪里还有路,房屋已尽数夷为废墟,本来不宽的道路只剩下一米宽的通道。这条狭窄的小路上横陈着人们震亡的亲人,尸体一具挨着一具。我们在尸体与瓦砾间跌撞前行,几乎是连爬带滚,爬上了火车站前的大路。 (地震第二部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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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6年,我在中学教书。7月27日是暑假的第一天。早晨,太太出门上班前问我:“今天放假了,有什么安排?”我躺在床上,懒懒地说:“最近太累了,天也太热,我要好好歇一歇。”说完翻身又睡了。 太太雯走后,岳母把15个月的儿子抱去了她住的西厢房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,只剩我一个人。可奇怪的是,我怎么也睡不着了,心里烦烦的就是不能入睡。索性起身,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屋子的布局——忽然有一个念头,要把屋里的家具换换位置, 我们住的房屋不小,西边靠着房东家的山墙,东边是高高的石头院墙,几根横梁架在两墙之间,南北堵上就成了我们居住的屋子。这片区域地处煤矿采空区,地基早有塌陷开裂,屋顶又有漏雨,所以屋顶上面又加了一层厚厚的炉渣白灰“焦子顶”来补强。 屋子东南角的门东边是老式席梦思大床,门西边窗下是一张写字台,靠着西墙是五斗橱和两只木箱和皮箱子。搬动家具,布置房间,不是一人干的累活,期末工作我又忙累了多日,又困又累,可是有一个意念就是要我搬动家具,重新布置。 我先挪动那张沉重的大床,一点一点地把它搬移到北边窗下的西北角。五斗橱搬到东北角,床头前靠东墙的位置,箱子堆在五斗橱上,又摞上了两只皮箱。 雯下班回家,一进门就惊讶地喊:“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?怎么一个人搬,这布局太难看了!” 当晚,我们去附近的铁路俱乐部看了一部话剧《万水千山》。在那里还遇到了雯的一位同学。有谁知道,几个小时后的大地震就夺走了这位同学的生命。 看完话剧回家,先去西厢房接回孩子,原来放床的位置空了,就把两辆自行车推进屋放在那了。 我睡在大床南边,太太抱着孩子往床里面挪动时,她的胳膊肘硌着了我的右小腿骨,疼得我叫出声来。有谁知道,这正是两个小时后地震时,尖利的石锋就是砸破了这个部位的静脉血管血流不止的地方。 当年,我们学校里有一个地震测量小组,预测到近期可能有大地震。负责老师还提醒过我们,地震时要注意门窗可能会变形打不开,晚上睡觉小心些。 1976年7月28日凌晨3点42分,炎热的一天,疲劳了一天,沉睡中突然听到地底传来了沉闷的轰鸣,我猛然睁眼——屋里一片明亮的白光,大地剧烈地上下震动,随即又猛烈地水平晃动。我大喊一声:“地震!”随着起身,大地上下的颠震把我从床上颠了起来,南北方向猛烈的晃动把我甩向了写字台。刹那间,我听见雯在喊叫我的名字,第一个字还清晰,第二个字已是遥远的呼喊了。瞬间轰然坍塌的屋顶和墙壁的碎砖石把我们分隔开了。我被砸在写字台与窗之间,失去了知觉。 不知过了多久,四周传来的哭爹喊娘撕心裂肺的喊声唤醒了我,绵绵的细雨拍打在我从瓦砾中漏出的头上,身子胸部以下全埋在碎石块中,我很费力地睁开了一只眼,左眼已经被头顶砸裂的多处伤口涌出的血浆封住,睁不开了,当时觉得左眼失明了,我搬起一块块石块从胸前扔出去,清理自己身边的石堆,又听到了太太的呼救,我挣扎着从瓦砾中伸出双臂,双手按住身旁的大石块,用力一撑,把自己从碎石块中拔了出来,一块尖利的碎石划开了右腿的静脉血管,鲜血涌流——伤口正是晚上太太肘臂搁疼了我的右小腿骨的位置。 我光着上身,只穿着一条短裤,一只眼被血封住,另一只眼挣扎着睁开。没有500度的近视眼镜,模模糊糊地望见周围已经塌成一片废墟,细雨下个不停,大地仍在震颤。四周呼爹喊娘凄惨的呼叫撕心裂肺。 我跨过屋顶,在大床位置上,厚重的屋顶下,传出雯的呼救。唐山地区的屋顶多是混合白灰和炉渣浇铸,拍打出浆水结成的焦顶,由于年久漏雨,又打上了第二层。听到雯在屋顶下的呼叫,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我一把搂抱起一块磨盘大小两层厚的屋顶,拼力抡甩到一旁,再抡开另一块,在倒塌的屋顶和断墙的小缝隙中,扒开屋顶的苇帘,摸到了儿子的小腿,把他拔了出来,泪水和泥土糊满了儿子的小脸蛋,环顾四周,一片漆黑,下着小雨,只好把他放到两块破碎屋顶的交叉处以防滑落,正要回身救他妈妈时,儿子突然第一次哭喊出了“爸爸”,声音细微,在雨中,在震中,在四周一片撕天裂地的呼叫声中,我还是听到了他的叫声,我的儿子,出生15个月了,第一次叫爸爸,他知道大难当头了,在呼叫爸爸。然后抓住雯的双腿,把她也从废墟里拔了出来。 正是白天搬动了家具,将床移到北面,床前五斗柜上摞起来两只木箱和一只皮箱,坍塌的横梁被架在了摞起来的家具上,给了他们母子撑出了生存的空间,冥冥之中,神在保守。 日后,从废墟中扒出那两辆自行车,车大梁都被砸弯了。如果我们当晚还睡在原来的床位,后果不堪设想。 (第一部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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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6年7月28日,一个酷热难耐的夏日,一个血泪凝铸的难日,一个唐山人难以忘怀的忌日!岁月如水,时光无痕,49年逝去了,近半个世纪的斗转星移带走了许多记忆,也淡化了许多伤痛,但那些在地震中失去的亲人,那些撕心裂肺的瞬间,依然深藏在无数人的心底。心灵对地震的感应,地震对心灵的震动越来越清晰了,这感应,这震动,催促着我这懒人今天起笔写一些东西,深切缅怀地震遇难的同胞,尽微薄之力填补太多的记忆盲区和思考……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