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Earthquake Chapter, Party 2】
随后,我爬上岳母住房的废墟,在瓦砾中掏出一个洞,将岳母拖救出来。紧接着,我翻过残垣断壁,奔向南屋去救保姆杜娘母女,扒开屋顶废墟,景象令人心碎—杜娘已被沉重的屋梁砸中,静静地躺在那里,生命已定格在那一瞬间。
我光着身子,只穿一条短裤,头顶,脸颊和大腿上鲜血淋漓,踉跄地站在坍塌的屋顶上。天穹阴沉,细雨淅沥,大地仍在颤抖,像是受伤的巨兽在低声呻吟。四野之间,哭喊声撕裂长空,呼唤爹娘的声音,痛彻心肺。我筋疲力尽躺倒在废墟屋顶上,在雨中喘息着,渐渐失去了知觉。
无遮无掩的四野的哭声,再一次把我唤醒,雨依旧下着。我们紧抱着儿子,搀扶着岳母,跌跌撞撞走下废墟,来到隔壁的大院。这里原是街道办的清洗脏旧被服的小工厂,虽然也已震成废墟,我们还是找到一块平地,细雨中躺在地上歇息,迷迷糊糊睡着了,醒来只见天已黑下来了,雨还在下,我们四人就湿漉漉地躺在泥地上。我挣扎着爬起,翻上废墟,翻出了一条毯子,又在工厂里找到几根竹杆木柱,搭起了一个简陋的人字棚子,我们缩了进去,我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。半夜醒来,全身火烫,发起了高烧,雯从傍边一个消石灰的坑里舀出的水,喂给我喝,岳母是退休医生,身边总带着一个小包,里面放些急救的东西,平时不注意,这下救急了,找出小剪刀把头上的乱发剪掉,露出了三个伤口,涂上了保存的云南白药,身上穿的背心被血粘住了,慢慢地撕下来,用清水洗干净了,躺下睡了。
天色微明,忽见有人影走动。我猛然想起,这里是煤矿采空区的塌陷带,不知会不会震塌,必须尽快离开,于是,我从倒塌的屋门上撕下一块紫色窗帘,擦去血迹,包扎在头上,也止住头上伤口的流血。一名小伙跨过我们头前的废墟时,扔给了我一双胶靴,鞋是他刚从火车站商场的废墟里扒出来的38号鞋,我43号的脚穿不上,就用石头砍断了胶靴的鞋尖,把脚硬塞了进去。套上了岳父穿过的一条短小的旧白衬裤,穿着染满血迹的小背心。把太太旧背心撕下的布条,塞进右腿静脉伤口,再用旧背心扎紧,拄着一根树棍子,想逃到三百多米外的火车站前的大路上去,但是哪里还有路,房屋已尽数夷为废墟,本来不宽的道路只剩下一米宽的通道。这条狭窄的小路上横陈着人们震亡的亲人,尸体一具挨着一具。我们在尸体与瓦砾间跌撞前行,几乎是连爬带滚,爬上了火车站前的大路。
(地震第二部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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